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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软工程负责人承认:微软重视的是胜出,而非打磨,这也是 Teams 至今不如 Slack 精致的原因

2026.11.19
微软员工在 X 上解释 Windows、Teams 和 Azure 门户为何显得粗糙微软员工在 X 上解释 Windows、Teams 和 Azure 门户为何显得粗糙。图片:微软

微软 365 遭遇长达 30 小时的严重宕机前一周,一位 Azure 工程负责人在 X 上发了一篇长帖,解释微软的产品有时为何显得粗糙(他是不想用不雅的词),并且原因不是 AI——微软也希望大家明白这一点。他也没有把责任推给工程师。

Outlook 宕机清楚地表明了世界对雷德蒙德的依赖有多深。但负责 Azure MySQL 工程的 Slava Akhmechet 表示,微软的运营规模大得难以想象,注意力自然会优先放在大型企业客户和数十亿美元的交易上,而你我抱怨的那些“瑕疵”只能排在长长的待办清单后面。

英超联赛、卡夫亨氏和 Levi’s 展示由 Microsoft Azure 支持的现实世界创新英超联赛、卡夫亨氏和 Levi’s 展示由 Microsoft Azure 支持的现实世界创新(来源:微软)

Windows Latest 注意到了这篇帖子,它的浏览量如今已超过 50 万。我发现有几位微软现任和前任员工表示赞同,也有人提出反驳。11 月 12 日,Outlook、Teams 和 Exchange Online 在全球范围内宕机后,我重新翻出这篇帖子,花了好几个小时查看所有回复和引用转发。

所以,这个问题值得一问:微软拥有一些最优秀的工程师和最雄厚的资金,为什么它那么多软件和服务还是这么糟糕?

微软的运营规模之大,以至于一款价值 1 亿美元的产品几乎无足轻重

想象一下,你在微软工作,负责一款收入超过大多数同类产品的产品。遗憾的是,这款产品甚至不会出现在高管演示文稿的脚注里。Slava 表示,只有收入超过 10 亿美元,领导层才会关注。他把 Azure 大约 250 项服务比作一支帝国海军,各种大小的舰船一直延伸到地平线。

当然,我起初觉得这不过是工程师在夸自己的雇主,但随后我查了微软的财务数据。正如 Slava 所说,这家软件巨头的 2026 财年年报证实,Azure 营收首次突破 1000 亿美元,同比增长 41%。

帖子里还有个惊人的说法:微软每四天就会新建一座数据中心。我起初以为这是夸大其词,直到自己算了一遍。微软在 7 月的财报电话会上表示,2026 财年新增了 88 座数据中心,平均每 4.1 天一座。首席财务官 Amy Hood 还在会上表示,客户需求持续超过现有容量,这也印证了 Slava 所说的 Azure 长期面临容量不足的问题。

微软位于佐治亚州亚特兰大附近的 Fairwater AI 数据中心微软位于佐治亚州亚特兰大附近的 Fairwater AI 数据中心(来源:微软)

不过,他提到的一些数据,我没能找到微软的官方确认,比如规模最小的 Azure 服务也运行在 1 万多台虚拟机上,以及一半的工程时间都用于保障可靠性。

总之,重点在于:如果一家年收入达数亿美元的业务都可能被领导层忽视,那么你的 Teams 故障得到关注的机会有多大,也就可想而知了。

微软员工称,哪些问题会得到修复,取决于微软最大的客户

在第三点中,Slava 写道,微软把服务客户看得至高无上,而产品中的种种瑕疵正是这种文化造成的。他举的例子是 Azure 门户。他说,改进门户并不难,但从来没有客户或合作伙伴向他抱怨过。

不过,网上对此有很多话要说。OpenRouter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运营官 Chris Clark 回复说,他们公司一直在抱怨这个门户,“这都成了我们和微软支持团队之间的一个老梗。”他们甚至把项目迁到了其他云平台,因为没人弄得清订阅、区域和资源组之间的关系。

有趣的是,现就职于 OpenAI、曾参与 Azure 门户开发的 Sergio Mattei 回复说,“我们当时一边努力修复,一边抱怨它……抱怨了很多……”Slava 则机智地回应:“就这么说吧,我还是用 az cli。”这是 Azure 的命令行工具。

我注意到,Slava 其实也认同这个门户很糟糕。他随后解释说,微软的理想客户是大型传统企业;客户越不像这一类,微软的服务就越不到位。至于对门户的抱怨,他说:“这完全不重要,因为沃尔玛和可口可乐根本不在乎。”

Microsoft Azure 硬件Microsoft Azure 硬件(来源:微软)

另一位用户猜测,开发者转而选择 AWS 或 Google Cloud,导致这个门户每年让 Azure 损失至少 100 亿美元。当然,这只是随口一猜,但 Slava 回应说,长期来看成本可能还要更高,而且微软是有意作出这样的取舍。

微软杰出工程师、MemSQL(现为 SingleStore)联合创始人 Adam Prout 提到了 Azure 门户、Teams、Windows 用户体验、Word 网页版界面、Azure DevOps,甚至 VS Code,称这些产品都存在打磨不足的问题。他还补充说:“卡顿或偶发的恼人用户体验问题得不到优先处理。”他说,数据库团队之所以对可靠性如此上心,是因为客户有要求;但其他产品并没有承受来自买家的同等压力。

我还在坚持用 Outlook Classic,因为新版 Outlook 是个网页应用,所以看到 Word 网页版界面也出现在名单上,我并不意外。今年微软把 Windows 11 最基本的功能弄坏了多少次,我们已经数不清了。

曾在 Atlassian 工作、如今经营 Mawson Rovers 的 Matt Ryall,说出了我从这些回复中得出的结论:“买家和用户是不同的人,他们的需求也不同。”

微软 365 宕机说明,为什么在微软这样的规模下,“直接修好”很少行得通

Slava 的第五点谈的是 Azure 的复杂性。托管式 Postgres 数据库依赖计算、网络、Kubernetes 等服务,而这些服务又各自依赖十几种其他组件。因此,只要有一环出问题,上层的一切都可能跟着出故障。甚至巴西的一支施工队挖断光缆,也可能造成这种情况。为了避免循环依赖,Azure 服务被安排在不同层级的环中,每项服务只能依赖同一环或更低层级的服务。

我还看到一条意料之外的回复,来自微软 Azure 官方账号:“复杂性确实存在,我们对可靠性、安全性和客户的承诺也同样真实。”

Microsoft Azure 官方 X 账号回复 Slava Akhmechet 关于微软运营规模的帖子Microsoft Azure 官方 X 账号回复 Slava Akhmechet 关于微软运营规模的帖子(来源:X)

一周后,微软 365 用户亲身体会到了这种复杂性。微软的事故记录显示,微软 365 宕机发生在美国东部时间 11 月 12 日凌晨 5:05 至 11 月 13 日上午 11:10,Outlook、Teams、SharePoint、Copilot 和 Exchange Online 均受影响。Outlook 还向我们显示了“目前无法完成你的请求”的错误。

据微软称,服务器突然变得不可用,负载转移到了其他服务器上,而服务器上的核心进程不堪重负。一度连微软为扩充容量而启动的虚拟机也陷入了异常状态。

最终,微软追溯到此前一次网络容量升级:当时的问题直到后来进行网络更改后才显现。微软还特意声明,此次宕机“与网络攻击或 AI/智能体无关”。微软分阶段恢复服务,并在每一步检查稳定性,因此恢复过程拖了很久。

Microsoft 365、Outlook、Teams 等服务发生宕机(来源:Downdetector)Microsoft 365、Outlook、Teams 等服务发生宕机(来源:Downdetector)

当然,这次宕机并不能证明 Slava 对微软优先事项的判断是对的。但它说明,在这样的规模下,一次升级引发的故障可能会一直隐藏起来,直到另一次变更将其触发,而数百万人只能等着收邮件。

更糟的是,宕机发生前几天,Outlook 的垃圾邮件规则还曾连续数日错误拦截正常邮件。讽刺的是,Outlook 宕机期间,Microsoft Learn 的 X 账号还在向用户征集 AI 使用技巧,点赞最多的回复则提醒微软,先确保自己的产品别出故障。

多位微软员工认同,公司会优先修复最大客户愿意付费解决的问题

Slava 的帖子绝不是一篇抨击微软的檄文。大部分内容是在称赞这家公司:只要领导层作出决定,就能在两周内动员 20 多万人。Storm-0558 和 Midnight Blizzard 黑客事件发生后,他说微软把每位工程师的薪酬都与安全挂钩,几天之内,所有人就开始推出安全修复。他也承认,微软行动得太晚了。

在 2024 年 5 月一份强调安全至上的备忘录中,Satya Nadella 告诉员工,如果安全与其他优先事项发生冲突,“答案很明确:做好安全工作。”不过,根据公开信息,微软只将高级领导层的薪酬与安全挂钩;Slava 则表示,这一做法覆盖了每位工程师。

萨提亚·纳德拉和比尔·盖茨来源:微软

曾在微软参与 LLM 微调、如今就职于 Zed 的 Anant Goel 也在 Azure 以外见过类似情况。2023 年,领导层决定让每款 Office 应用都加入 Copilot 功能,他所在的团队不到两周就得交付首批内部版本。还有一次,他在黑客马拉松上为 Edge 开发了一个机器学习功能,一位领导告诉他,任何“没有办法实现年收入超过 10 亿美元”的项目,都不值得占用团队时间。

Goel 也认同 Slava 那句被引用最多的话:Teams 没有 Slack 那么精致,因为微软“一点也不在乎打磨产品,它在乎的是赢。”尽管他共事过的许多工程师都非常在乎产品质量。

微软内部并非所有人都这么看。微软 Azure 设计师 Favour Adeniyi 表示,她的团队一直在努力简化 Azure 的使用体验,只是功能优先级要根据业务目标来定。在 GitHub 和微软负责开发者体验的 Marlene Mhangami 说,这篇帖子引起了她的共鸣,但她“不认同他关于品味的说法”。微软前线部署工程师 Filip Mares 则表示,这篇帖子解释了他为什么还留在公司。

Slava 还称赞了微软的老员工,比如一位存储工程师,大约一分钟就修复了一个 IO 问题,后来才发现他曾参与构建 Windows NT 的异步 IO 支持。然而,他也承认微软一直试图让这类员工离开,包括在 5 月推出自愿退休计划。10 月,微软向约 6 万名员工提供了自愿离职补偿方案。

 

如果你想了解微软这家“巨兽腹地内部的迷人视角”,Slava 的完整帖子绝对值得一读。

总之,事实是微软知道产品有哪些不足。据多位微软员工称,其中大多数问题并不值得花钱修复。看看 Windows 11 的 9 月更新:微软此前坚持了好几年,称移动任务栏太难实现,但最终还是把它加了回来。这说明,只要压力足够大,微软就能解决积压已久的问题。你可以相信,我们也会继续给它施加压力。

不过,对于那些不在财富 500 强之列的不幸微软客户来说,或许诀窍就是成为沃尔玛!